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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 那人 還有那飛機

來源:海東時報 發布時間:2019-06-17 10:27:59 編輯:王雨冰
文/圖 張德生

一架客機從樂家灣新村上空飛過,因為是低空飛行,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很大,機身上的字甚至隱約可見。鄭泉章下意識地抬了抬頭,對于他來說,這是一種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。28年前,飛機就在距離他家兩三百米的地方起降。如今,飛機卻成了樂家灣的“過客”,它們旅程的起點和終點全部鎖定在17公里外的曹家堡。

說起青海的機場,人們首先會想到位于海東市互助縣高寨的西寧曹家堡機場。然而,青海首條機場跑道并不在那里,而是在西寧市城東區的樂家灣村。


樂家灣新村新貌

青海民航在這個“搖籃”誕生

在很多青海人的印象里,樂家灣機場已經成為一個模糊的影子,但在樂家灣村上了年紀的村民那里,青海首條機場跑道仍清晰地儲存在他們的腦海中。“如今昆侖東路和貴南路交叉路口往西就是當年樂家灣機場的跑道。”今年55歲的鄭泉章說。

貴南路和昆侖東路都不在老西寧街道名錄里,一直以來,貴南路區域一直被稱為樂家灣村,它座落在湟水河南岸,東邊緊靠楊溝灣,西面則是十里鋪。

西寧盆地的形成拜湟水河所賜。出湟源峽后,湟水河在舒展腰身的同時,寬容地接納了北川河、南川河的匯入,不僅賜予西寧水的靈魂,還沖刷、淤積出大片肥沃的土地。

位于東川的樂家灣則像一個葫蘆口或者即將扎緊的袋口,以山為繩,要把湟水河這匹“野馬”束縛住,繼而形成了湟水河第二個峽谷——小峽。

因此,樂家灣村不僅緊挨湟水河,距離大山也很近,在村子南面不遠處,自東向西,村民們給每個山頭和溝壑都起了名字:亂路山、張家墳溝、吊嶺、兩岔溝、白崖子溝、蔡家山、大溝山。

提起樂家灣機場,就不得不從1931年開始說起。那一年,樂家灣村100萬平方米的土地被砂石、膠泥、胡麻草、石灰等鋪墊起來,一條簡易的土石機場跑道就此筑成。

雖說當時的樂家灣機場填補了青藏高原地區民用航空業的空白,但機場連起碼的飛行和通訊設備都沒有,可以說是有名無實。1939年,“歐亞航空公司”開辟了西寧——蘭州航線,但也僅是曇花一現,不久即廢棄。

解放后,青海經濟社會發展進入嶄新階段,民用航空業才真正迎來發展黃金期。1957年,青海省政府對樂家灣機場進行了改造,修筑了長2600米、寬60米的單向瀝青跑道以及綜合候機室、招待所、調度指揮塔、通訊導航發射臺等主要建筑,并于1958年1月正式開航使用。

飛機盤旋“攪”了新婚夜

鄭泉章清楚地記得,當時的樂家灣機場是一個軍民合用的機場,除了每周能看到一次小型客機外,每天都有軍用訓練機飛來飛去。

說起家門口那個曾經的機場,鄭泉章的妻子馬占珍記憶最為深刻,因為自己的新婚之夜就差點被飛機給“攪黃”了。

1987年,22歲的馬占珍從逯家寨嫁到樂家灣,新婚之夜的清晨,她被一陣巨大的聲響驚醒,那聲音就在自家房頂上,像滾滾的雷聲。她驚坐起來,身旁的丈夫卻早已習以為常,睡意朦朧地嘟囔了一句:那是飛機。

鄭泉章家的房子就在機場跑道盡頭,每一架飛機起降都要“路過”他家房頂。每天清晨五六點鐘,一個個飛機就會沿著跑道自東往西轟鳴而起。馬占珍只能讓自己來適應飛機的節奏,時至今日,因為受飛機起飛嘈雜聲音的影響,她說話的嗓門還是有點大。

當時的機場可以說是開放式的,沒有任何防護措施,飛機就成了鄭泉章以及小伙伴們童年時的“玩具”,他和自己的發小最喜歡追飛機玩。看到有飛機起飛,他們就沿著跑道猛追,感受飛機噴出的強大氣流。

飛機跑道兩側是大片的草地,鄭泉章小時候經常在機場放羊。在機場呆久了,綿羊們顯然也是算見過“大世面”,看見飛機過來并不知道躲避。有一次飛機降落時,羊群上了飛機跑道,可把指揮人員嚇壞了,急忙跑過來驅趕,可綿羊們似乎故意搞惡作劇,仍然不緊不慢,還在跑道上拉了不少羊糞蛋。

飛機在羊群里飛來飛去,這簡直就是世界奇觀了。也許是擔心安全問題,后來只要有飛機起飛或降落,就有空勤兵騎著摩托車分赴跑道兩頭執勤,阻止村民和牲畜闖入跑道。

飛出的飛機一去不回來

1991年年底,樂家灣村一夜之間又恢復了寧靜,機場里的飛機飛出后再也沒有飛回來,空留下長長的跑道躺在寂靜的冬日里。

其實,關于機場要搬遷的消息早在十六年前就傳播開來。1975年5月22日,青海省革委會就遷建西寧樂家灣機場向國務院提交報告,請求將樂家灣機場遷建。直到1985年5月17日,國務院、中央軍委才批準新建西寧曹家堡機場,并于1989年10月27日開工建設,1991年12月正式交付使用。

雖然機場并沒有給樂家灣村帶來任何實惠,甚至還有些“擾民”,但機場真正搬走了,樂家灣村民們心里還是有些空落落的。

樂家灣確實不適合現代化機場建設,關于這一點,連鄭泉章這個外行都看得清楚,“機場跑道還不如現在的公路好。”跑道坑坑洼洼,曾經把飛機的起降架顛壞過,這還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是樂家灣地處狹長地帶,大型飛機根本無法著陸,所以在鄭泉章眼里,當時樂家灣機場里都是“尕飛機”,客機也是只能坐五六十位乘客的小飛機。

飛機飛走了,跑道有了另一個用處,成了一個絕佳的練車場,馬占珍說,她就是在家門口的這個練車場學的駕照。市民陳愛利1993年9月份在青海省駕駛員培訓中心學習駕駛技術時,也曾在廢棄的機場跑道上練了半年的車。


新村新故事的“主角”

樂家灣新村里的新故事

時過境遷,村民們何曾想到,樂家灣會從“村”變為“城”,曾經的機場跑道沒有了,曾經的土坯房也沒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高樓大廈和現代化廠房。

2008年,隨著西寧經濟技術開發區如火如荼的建設,包括鄭泉章家在內的、位于南繞城快速路以南的173戶人家,全部搬遷至貴南路東側的樂家灣新村。三年前,樂家灣村另外四百余戶全部征遷,村民們住進了電梯洋房。

樂家灣新村由一棟棟的三層小樓組成,一戶一個單元,還有一個小院,大門前填埋各種管道的地方留作菜地,保留了農村的味道。每戶村民都有二十多間房屋,除了自居,剩余的房子對外出租,解決了村民們的后顧之憂。

來自民和縣川口鎮米拉村的馬祥,來西寧賣釀皮已經五年了,之前住在韻家口,后來搬到朱家莊,今年又在樂家灣新村租了四間房子,年租金12000元。馬祥和兒子各擺了個攤位,一個在八一路,一個就在樂家灣新村。每天傍晚,攤位前圍滿了顧客,雖然這些食客很挑剔,但還是被釀皮的美味所征服。

來自河北邯鄲的劉志勇在樂家灣新村開超市已經五年了,除了日用百貨,還有蔬菜水果,生意一直都不錯。

在眾多外來人員中,被人稱為“百萬富翁”的馬成德的故事最為勵志。馬成德20歲時就離開老家樂都瞿曇,遠去新疆打工,在那里的15年間,他娶妻生子,成家立業后日子過得比較艱辛,15年才攢了一萬塊錢。2012年,馬成德和妻兒回到妻子的老家徐州,在一個夜市上盤了個3米的攤位烤魷魚,兩年時間就掙了12萬元。然而好景不長,那個夜市被拆遷了,他和妻子又回到青海西寧擺燒烤攤,好的時候一年能掙40多萬元。2017年下半年,他開始在樂家灣新村擺烤肉攤,一年的收入也有20萬元。有了積蓄的馬成德給兒子在徐州市區花128萬元買了一套房子,給女兒在江蘇沛縣也買了一套,總共花了200多萬元,他和妻子則在西寧市民和路買了一套8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,付的都是現款。

當然,樂家灣人也在忙著續寫開啟幸福之門的新故事,三天前,鄭泉章的洗車行正式營業,開業第一天就掙了100元。

等待鄭泉章的還有更好的消息:當地政府打算將樂家灣新村打造成美麗鄉村,大力發展鄉村旅游服務業。

今時,今人,雖然沒有了飛機,但一個嶄新的樂家灣新村正在闊步向我們走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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